凡煙小說

☆、愛你之色【13】

關燈
作者有話要說:

【13】

艾洛心情也變得不錯,將整個房子調到最適宜的溫度,拿出一張毛絨絨的大毯子裹在了杭巖身上,威嚇說:“如果你敢再違抗我的命令,我會敲斷你的骨頭。”

杭巖一動不動,繼續思索著。

艾洛不知足,從背後抱住了毛毯和毛毯裏的杭巖。杭巖的手猛然一抖,電腦嘀的一聲,發出錯誤信報。艾洛卻推開電腦,將杭巖強行扳過來:“杭巖,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白,是被嚇的嗎?不要害怕,你如果聽話我是不會敲斷你的骨頭的。”艾洛包裹住了杭巖的手,捏著毛毯蹭了蹭杭巖的臉頰。

杭巖的臉更白了:“密碼,快好了。”

艾洛看了看電腦,看了看杭巖,皮笑肉不笑:“你沒有騙我吧?你如果騙我,我會懲罰你的!”

“我沒有騙你。”

杭巖沒有欺騙艾洛,他真的一步一步走向最後一步,破譯長碼到了至關重要的地方,他全神貫註,全然忘記了身邊有危險的敵人。他沒有耍任何花招,像完成一個精美的作品一樣精心投入,整個過程電腦都沒有發出嘀嘀的錯誤的警報。

艾洛撫摩下巴遺憾地想,杭巖簡直是他見過的最好對付的人,不需要利誘,只需要根據指令就會像機器一樣的無誤運轉,只是,總覺得缺了點什麽。是否是對手太配合,也會大大減少勝利的快感?征服一個不反抗的人,沒有什麽成就感可言的。

忽然間嘀嘀聲大作,整個房間都響徹了。艾洛一躍而起大步過去,將杭巖一下子抓了起來怒斥:“你幹什麽!”

杭巖揚起頭,平靜地說:“這是成功前的最後一步。”

“你撒謊。”

“這就是程序,最後一道必須錯誤,任何人在這裏都會被卡住,以為失敗了。”

艾洛想起那群極具智慧的人聚在一起,卡在最後關口始終過不去的場景,就這樣一次次重來,莫非真的如杭巖所說的那樣?艾洛的手一松,將杭巖摔回了椅子裏:“繼續吧,反正我解除了所有追蹤,你妄想植入什麽都沒有用!”

杭巖坐端,手指變得飛快,雖然是自己設定的,這種破譯的專註絲毫沒有減少,因為如此接近答案,他的臉龐頓生光輝,因激動而血液加速,暈上了朝日初染的色彩。艾洛盯著這張驀然變得生動的臉,不久,手機響起“完全契合,後面的資料全部呈現,教授們都很興奮,有最新消息我會給你電話”的激動的聲音時,艾洛才定了定神,欣喜湧上心頭,除了實驗,更有一絲說不明的感覺。

杭巖靠著椅背,陡然輕松。他知道,長碼解開其實只是一個開始,當初設想寫到一半時,魏飛白就制止了。所以,解開後還是有一半的空缺。這不是簡單的事,就算只是理論,也要費盡心思和時間去想。艾洛即使拿槍對著自己,也是一時半會兒無法想出來的,因為本來就只想到了一半。

果然,晚上,艾洛陰沈著臉,鋒利的刀切過半生的牛排,寒光泠泠:“資料,只有一半,剩餘的一半呢?”

“我只想到了一半。”

杭巖沒再說話,甜美的汁從牛肉裏滲透出來,黑椒酥酥的麻,味道好得像要把舌頭都吞掉一樣。牙齒、舌頭、喉嚨、肚子都叫囂著更多,心中升起一種甜蜜的滿足,杭巖的臉上神奇地出現一抹微笑:“我還要一盤。”

“真的有這麽好吃嗎?”

艾洛疑惑著,一個邪惡的念頭湧上來:既然是俘虜,為什麽不可以占有呢?占有,為所欲為。

然後再送去M-G研究所,繼續K實驗。

杭巖會因為自己的舉動而發狂嗎?而抗拒研究所嗎?不,以杭巖的認知和性格,他會抵抗,會發怒,但事情之後,他會平靜地進入封閉的世界,研究自然的奧秘,研究基因,研究病變……在這裏的一切,包括對他身體的入侵,都遠不如那些數據重要,杭巖會很迅速地遺忘——艾洛看慣了那些極具天賦的研究者們,都是如此,他們天生,缺少感情的細胞。

當艾洛靠過來時,杭巖毫無準備。他退了一步,艾洛逼近一步。杭巖有些困惑,猛然想起相似的情景,頓時憤怒了。艾洛輕輕松松地抓住了他的手,將杭巖禁錮在雙臂之間:“杭巖,你和別人上過床嗎?”

杭巖憤怒地向前踹了一下,艾洛膝蓋一頂,令他動彈不得。

“一個沒有手機不關註網絡不與人交際的人,就算上過,關系也很單一的吧?不夠完美,但在能忍受的範圍。”艾洛將手伸向了杭巖的脖子。

在艾洛撥開杭巖的衣領,而杭巖著急卻喊不出來時。倏然,眼前所有的景象都開始劇烈變形了,雪地變成了沙漠;夜空中獨行的月亮又大又圓,變成了少女好奇的眼;而眼前的艾洛,變成了一陣可怕的黑色的漩渦。杭巖張了張口,尖叫,驚破雪夜。

醫療室中,艾洛臉色陰沈。經過全身心檢查後,醫生說:“與其說是病,不如說,是用來控制杭巖的。先服用某種特質藥物X,促使杭巖體內某種元素奇缺;然後再讓他服用藥物Y,補充該元素到正常指標。所以,只要攝取足夠的Y,就能保持正常。但是,被你帶到這裏後,就再沒攝取過,導致身體的某元素再度奇缺。你還帶他吃了那麽多的牛肉,直接引發他的病癥,他出現了幻覺,所以癲狂。”

難怪昨天杭巖吃了那麽多牛排,難怪他一直很冷——艾洛惱怒了,又升起奇妙的感覺,杭巖比他想象中更聰明。

醫生面露不解:“也許是魏飛白控制他的方法吧,但是,任何醫生都能查出來,並且治好,有什麽用呢?當下,你最好讓他呆在一個安靜的地方,避免用腦。我會用溫和的藥物讓他調整過來,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。”

艾洛和醫生之間的對話,杭巖聽得一清二楚。

三個月前,魏飛白忽然變得苦惱,有一次喝多了對杭巖說想離開研究所,不過,以他現在的身份,大概只有發瘋了才可能順利離開。杭巖信以為真:“我有辦法讓你發瘋。”

魏飛白聽完這個方法,一身冷汗,拒絕了杭巖的建議。為了消除他的擔憂,杭巖親身吞下了那種會令體內某元素流失的藥物,數天後,果然產生了癲狂的癥狀。而後,用溫和的藥物進行治療,終於有驚無險地恢覆了過來。考慮到身體平衡已被破壞,長期調理更佳,因為豆腐中該元素含量高,他每餐都會進食。魏飛白驚魂未定,喝令杭巖絕對不能做第二次。

被艾洛囚禁的前幾天,電話那頭慕歡不經意地說:“不能這樣,你沒有名正言順離開研究所的理由。”研究所禁止擅自出所。於是,杭巖又想起了這方法,假如發瘋了被送去精神病院檢查,那不就可以離開研究所並見到慕歡了嗎?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想法,於是,杭巖吞食了誘病藥物,他在等待合適離開的最佳契機。只不過,沒想到發病地點不是研究所,而是在這個荒涼的地方。

艾洛和醫生怎麽也想不到,是杭巖自己進食的。

因禍得福,杭巖清凈了一個月。艾洛倒是嚴格遵循醫生的話,不強迫他去想K試驗。因藥物的殘留作用,杭巖仍會時不時地出現幻覺。有一次,恍恍惚惚走到二樓,窗外的雪變成了枝葉蔥蘢花朵盛放的玫瑰花,他欣喜地往前踏了一步,腳下陡然一空,一墜,在剎那杭巖意識到他墜樓了,可已經來不及了,他的身體前傾,單腳踏空。

驀然,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。

他被淩空拽起放在地毯上,重入平地,如入地獄一次。杭巖驚魂未定,死死地拽住了這只手,不肯放開,等幻覺消失,他看見了艾洛帶著嘲笑的臉,用嘲諷的聲音說:“或許,我應該造一個籠子把你好好地關起來。”

杭巖沒有辦法逃跑,但不意味他願意等待未知的命運。

假如艾洛死了,就可以逃脫了,杭巖開始尋找契機。每隔幾天,這裏就會下大雪,鋪了厚厚的一層。艾洛有一輛軍綠色的性能極好的越野車,全車都經過了加固改裝,聽聲音就知道動力強勁,只有這輛車能駕馭得了這覆雜的地形和糟糕的天氣。杭巖註視著這輛車很久,在外人看來,目光近乎呆滯。

愛車被如此賞識,艾洛很意外:“你喜歡嗎?”

杭巖難得開口:“很好看!”

暴雪的天氣裏不適合出門,但艾洛有必須出去的理由,他技術很好,想著也就是一去一回的事:“上來吧。”

杭巖搖頭,站著不動。

艾洛蠻橫地說:“你必須上來!”

杭巖不得不上去,坐在副駕駛上,安全帶系得整整齊齊,平靜地目視前方。擋風玻璃上的雪不緊不慢地落著,車裏暖暖的。艾洛忽然覺得司機很礙眼,就讓他下去了,自己來開車。他時不時側頭看杭巖,杭巖冷靜的臉如冰塊。

多日的積雪,路上早已結上了厚厚的冰,不是一般的打滑。下坡時,車忽然失控,向下沖。糟糕,艾洛飛速轉動方向盤試圖離開這泥濘的雪地,但是來不及了,車頭猛紮了下去,艾洛猛打左右打方向,試圖增加摩擦,後車輪完全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。一股焦了的味道迅速彌散,艾洛往左右一看,忽然猛按安全帶按鈕,啪的一聲,杭巖的安全帶松開了。

艾洛推開車門,猛然用力一拽杭巖,二人沖出了車門。杭巖覺得自己的腦袋狠狠撞在了什麽地方,不是地面,不是雪,好半天等緩過勁來,發現是艾洛柔韌有彈性的胸膛。而艾洛望著前方,那輛越野,撞到坡下的巨石後竟然瞬間著火了。

誰這麽大膽敢在他的車上動手腳?死裏逃生的艾洛命令手下徹查這件事。想一想,當時杭巖就木木地坐著,也不知道動一下,假如不是自己拽他出來,現在他都是灰燼一堆了,艾洛不由背後發涼。

手下很快來匯報,說監控顯示,一直沒有人靠近過那輛車。只是,監控有兩分鐘的失靈。這兩分鐘裏,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據,除了杭巖。有不止一個保鏢證明,杭巖專註地審視過那輛車,但什麽時候靠近的就不知道了:杭巖若看一樣東西,總是專註到發呆,大家並未警覺。

假如是杭巖做的手腳,怎麽會上車呢?艾洛正要斥責屬下失責,猛然又停住,走到正在看雪的杭巖前:“假如我沒有救出你,你會怎麽樣?”

“會死。”

“如果我沒有沖出車,會怎麽樣?”艾洛的心口扯著發疼。

“會死。”

“你,想我死?”

“我想出去,我想回去。”杭巖平靜的說,手指撫摸著書上的字跡。

氣憤與莫名傷心一起湧了上來,艾洛一把將杭巖拽了起來,用力捏住了杭巖的腮骨,看到這張臉平靜破裂,痛苦到扭曲,但是,卻依然毫無感情。就像洶湧的海浪沖擊著冰山,失望離去的永遠是海浪,冰山寧願被撞到四分五裂也不會融化。

“寧願死,你也要出去嗎?”艾洛琥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,如果他回答是,那就送他去死。

“不,我要活著。”說要活著,杭巖卻沒有一絲感情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